好在大巴的第五排还空着两个座位,阿东让老婆阿秀和妻侄女坐下,阿东则坐在尾排的一个空位上。他们之间隔了好几排。只要她俩坐在一起,阿东无所谓。 天色晦暗。打着旗子的小哥还在车下等人。迟到的人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屁股还没坐稳,阿东听到前面有人争吵,其中掺杂了阿秀的声音,猛然抬头,向前看,一个肥头肥脑的半秃中年人站在阿秀的座位边,沉着脸吵,说这是他们的座位,只是上了个厕所,要她俩让开。走道里还有五六个
女店主随心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杂货铺的门上,准备去见村主任大乔,却鬼使神差地转身朝崖下的路走去了。 通往崖下面的路上几乎全是尖利的石块,天一下雨,那些石块便被雨水从土里冲出来。在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随心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硌脚的石子,一边想着两条腿即将要去的村庄。村子一开始像女人的子宫,蜷卧在整片丘陵的东南方。后来,椭圆形的子宫慢慢变成马鞍形,之后,村子像疯长的草,顺着马鞍形的边
老徐拽着莫日根找老板预支了五千块钱,蘸着唾液数了两遍,捏紧了,揣进贴身口袋里,又紧紧地按了按,跳上金老三的三轮车,一只手牢牢按在放钱的那个部位。金老三把油门踩到底,拉着二人一溜烟儿赶往新保安。 新保安是个大镇子,街上人来人往,各种买卖店铺都很热闹。那里的牲口市场,有牛,有马,有羊,而他们要买的是一头驴。转了几支烟的工夫,时间长得似乎够砌上半米高的护坡了,够搬上去十几块条石了,也没看到驴。 “实
一 最近夜里,侯光老是飘在丝滑的云端,看到自己活脱脱是一只大尾巴猴,在人世间猴来猴去,与怀揣光怪陆离心思的人挤眉弄眼,也和只为觅食和繁衍的动物们搔首带弄姿,以致白天恍惚的时候,不知自己到底是猴还是人。 侯光刚知天命,世事没有看懂多少,却发现自己的样虽然没有七十二变,但一天也能变化十几样。不是刻意逢迎,而是本能使然。认清后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越发崇拜自己。越崇拜自己越发觉得自己不像人类,就连日常
郭刚说他过两天来瓦城,老五以为是过来散心,表态说:“这桃红柳绿之季,可去老帽山踏青,可去温泉小镇涤垢,可吃农家菜喝老白干……” 郭刚打断老五:“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瓦城。” 老五与郭刚相识多年。早年,都是文青,共同参加过《海燕》杂志的庄河笔会和安波笔会。后来郭刚不写了,却一直跟老五保持联系。郭刚在大连一家大型钢铁企业工作,具体做些什么,老五从不过问。用时尚话说,老五多少有点儿佛系。 郭刚叮嘱
大爷家那一支,从三台子建起飞机城之后,就一连三辈儿奉献其中了。大爷白铭清进厂,是因为厂里需要铁匠。当时战斗机从沈阳起飞赴朝鲜作战,都必须装备副油箱,到达战区开始交战之前,又得抛掉。这样副油箱的消耗量很大,必须找更多的铁匠来打造。因为给日本鬼子修飞机的痛苦记忆,白铭清对飞机没有任何好感,并没有主动报名。但政府来找他了,动员,上政治课,说这是新中国的飞机,怎么能跟侵略者的飞机相提并论呢……领导三顾茅庐
那时候,杨三虎根本不想处对象。他倒不是不知道处对象好,不是这么回事,他心里有人了。厂医院注射室的护士小芳是他的心头爱。只可惜,小芳看不上他,和工程师小眼镜打得火热。 杨三虎不相信小芳和小眼镜能处长久,他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小眼镜。心想,一个缩头缩脑,走路都要散架的玩意儿!他坚信小芳早早晚晚会踹了小眼镜。杨三虎就等上了,等小芳踹小眼镜的那一天。他也不是被动等待。有时候真有尿,有时候是装的,跟师傅说一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的鸡西,因其资源优势,浸油行业火爆起来,大豆油、色拉油,成为日常生活中须臾不离的产品。 一时间,地处鸡西西效乡的浸油厂(原第三粮库)炙手可热,进出厂区的大小车辆,难以计数,厂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瞭望风景,常是双手掐腰的姿势。 热起来的,不仅是人友牌大豆油、色拉油,还有人。这个人,是五十多岁的院心工王乙。何谓院心工?通俗点儿说,就是工作量不大,负责厂区院心卫生的人,一把大扫帚
中华五千年文明,源远流长,如滚滚江河奔腾不息。一座座城市如浪花盛开其中,绚烂千年。细数这些城市,几乎都有属于自己的前尘往事。 盖州就是这样一座小城。它居于渤海辽东湾之滨,东北靠长白山余脉,中间有大清河穿城而过,南北有滨海古道连接,经历两千多年沧桑,矗立依旧,庄严依旧,热烈依旧。 百余年前,这里曾是我祖辈的故乡。仿佛命里相契,要与古城成为莫逆。乙酉年暮春,我一次次来到盖州古城探寻,一次次感受古城
马侯 我看到现在调皮捣蛋的孩子时,心里多少有些鄙夷。和我的表叔马侯比,无论从创意和形式上,他们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放到古代,我表叔是绝对能开宗立派的,就是现代那也绝对是妥妥的“顶流”。 马侯是我表叔。我们那个地方叔不叫叔,叫伯(音“柏”)。没念过几天书的表姑爷给四个儿子的名字起得个顶个地好。大伯马腾干什么都磨磨蹭蹭,二伯马奔想奔也奔不了,腿脚不好,倒是开出租车的三伯马力,能一日百里。小伯马侯
书桌现在看起来稀松平常,谁家还没有张书桌啊?但是,对我们这些20世纪50年代出生的人来说,有一张书桌还真是个梦想呢。我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书桌。父母亲是新中国成立前从唐山开平老家逃出来到沈阳投奔亲戚打工的,用我母亲的话说,是没带你老周家一根草刺儿。年轻的父母满腔梦想,两手空空,自己开辟新的天地。在沈阳,父母在表舅的陶瓷公司做事,父亲当个小会计,母亲在食堂打下手。那时候的沈阳很冷很冷,经常是一场雪还没
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 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 大地疆域怎么可能这么辽阔 从东到西相差四个时区 从北到南相隔十万八千里 每回从上弦月盼到下弦月 偏偏错过了月圆之夜 人海中人找人,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总有人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总有人跳《天鹅湖》,总有人画《吻》 每天都上演《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每天都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每天都上演《东京爱情故事》 每天都上
小镇早高峰 这是小镇最鲜活的时刻—— 街道上车流汹涌,奔向 镁矿、铅矿、玉石矿、方解石矿 镁砂厂、石米厂、饲料厂 玉器加工厂、玉雕批发市场...... 像这夏日,每一朵花 都找到了盛开自己的枝头 小镇偏岭,它往昔的幽僻 从名字上就显见端倪 是几代人对命运的开掘 加工和改进,才摆脱了 面朝黄土、背井离乡的困境 又抓住东风,吸引外力,把一块块 蛋糕做大,切分给每个人 此时
火车火车 1 忘记天空 忘记颜色和温暖的光 忘记翅膀和云 呼啸是最好的音乐 苍茫的音乐 带来风雪,带来晨曦 脊梁从此铿锵,血液里从此 回荡呼啸的回声 呼啸呼啸,日子 因钢铁强壮,因光电 明媚。呼啸呼啸 带来田野的气息 麦子摇晃在遥远的国度 摇晃在一望无际的辽阔里 我们去远方 2 星空在上, 乌黑的树林泛着淡淡的光 一层层一层层,祖先们 高举古典的酒杯饮下月
1 当我的脚步跨过陈列馆的大门 百年沧桑与液晶蓝光在门槛上交织 钢轨与枕木在历史深处抽象成象形文字 铆钉的睡梦里 蒸汽时代呼吸正酣 祖父的工号牌正在展柜深处包浆 而我的指纹正被北斗卫星扫描 历史与未来在此交汇 浑河两岸的楼群 随着 哈大高铁的一声长笛进入快进模式 镜头里生成一片澎湃的声浪 美国ALCO公司1907年的铸铁骨骼 仍在PL1-220号机车上震颤 德国“气鳖
辽宁省作协“火车头”创作计划发布以来,作家们纷纷响应,参与工业文学的创作,创作出众多工业文学作品。《鸭绿江》杂志开设专栏,刊登了其中的优秀作品。专栏刊载的这些作品,容纳了广泛而丰富的与工业相关的社会生活,呈现了工人的情怀与情义、荣耀与失落,既表现出对传统工业文学的继承和致敬,更对工业文学的概念进行了挑战、拓展和探索,在一定程度上更新了人们对工业文学概念的认知,使工业文学的概念更具包容性和开放性,为
近年来,关于“新东北文学”的讨论广受关注,从“铁西三剑客”到“新东北文学”的生成路径也被批评界广泛接受。其主要原因在于,“二者之间存在着一条由工业文学传统、工人精神等搭建而成的桥梁。对东北工业文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成为观察新时代下东北文学发展的重要侧面。”①2024年,自辽宁省作家协会启动“火车头”创作计划鼓励新时代工业文学创作以来,生于斯长于斯的辽宁作家以富有血肉感的创作大大丰富了当代文学的话语
相较于乡土文学这一传统在现代文学中的绵延与丰厚,工业文学由于中国自身工业化的后发性和作家艺术积累的艰难而显出疲弱,工业文学在新中国成立前始终未凝聚为完全成熟的经验传统。步入当代,以阶级身份与社会政治生活为标准的题材学使“工业题材”与“农业题材”“社会历史题材”一同被置于文学创作的重要位置并获得长足发展。伴随社会主义工业化建设的蓬勃发展与工人数量的急剧增加,一大批反映国家工业化建设的作品与此时期同样
我的家乡砚台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山村,它地处辽宁省北部,坐落在长白山脉哈达岭支脉向南延伸的潜山区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父老乡亲祖祖辈辈在这里依山而居,躬耕陇亩,日求三餐,夜求一宿,生活得简约而又幸福。 我的父亲是个老书迷,酷爱读书和说书讲古。据父亲讲,他小时候家里很穷,即便如此,爷爷还是让他念了一年多的私塾。由于父亲记性好,加之悟性又高,所以这眼眉前儿的字一般还难不倒他。
长江路131号位于大连市邮电局大楼的对面,那儿曾是我们家的报刊邮寄地址。在那个物资匮乏、凭票供应的年代,对我们这种需要养育两个孩子并赡养老人的教师家庭来说,月底靠借钱度日成了一种生活常态。然而,一份文学期刊的订阅,为我缺衣少食的童年平添了无限美好。 除了一台晶体管收音机,当时家里几乎没什么娱乐项目。每晚散步回来,爸爸经常把全家人集中到地下室,在昏黄的灯光下摇头晃脑地为大家朗读《青春之歌》《红岩》
“要么读书,要么旅行,身体和心灵总有一个在路上。”我忘了这句话的出处,却大半生都在用行动践行这句话。 2008年是奥运年,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年份。这一年,国家发生了很多大事,让人刻骨铭心。而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身为小集体工人的我,因为铁路跨越式发展的需要,不得不下岗沦为社会上的“无业游民”。就在我四顾茫然、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时,我的文学启蒙老师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让我走出家门,走向山野,走进位于
我真正与文学结缘,是在1988年。那天,母亲从大舅家带回一兜好吃的,还有几本杂志和一些报纸。看到这些报刊的瞬间,因家境窘迫辍学的我就像饥饿许久的人看到大白馒头,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我记得,第一本翻看的是1988年第3期的《十月》杂志,头条《瓦妖》那勾魂摄魄的力量让我彻底沉浸其中。那一夜,我如痴如醉地读完了所有杂志,直到窗外晨曦微露。那一刻,当作家的梦想就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我的心田。 然而,写作之
故乡的萤火虫 在故乡的夏夜,需要把步子放轻些 千万别惊扰池塘里的月光、草叶上的露珠 以及散落在河面上的星星 看它们一个个胸怀光明,翅膀擦亮夜 在时光的暗痕里飞来飞去 引领庄稼成行,装订田野 走过小北四路 常会被这大片的爬山虎留住脚步 它们不问世事,安静伏在老墙上 被无数场雨和无数次夜晚覆盖 被时光遗忘也被时光生长,以自己的速度 欢迎春天到来,看着流水远去 每片叶子顺
记忆中的夏天 巷子里的蜻蜓尚未飞远 停在午夜的皓月婵娟 蛐蛐声摇动着奶奶的蒲扇 蒲扇的褶皱里折叠着岁岁年年 停电的档口亮起蜡烛 烛影摇曳出新的高度 萤火虫记得来时路 看月光将柳叶细缓地梳 落雨总是不期而至 滴滴答答在青瓦上敲出一首诗 急雨后彩虹姗姗来迟 等白云在山间遥相对弈 彼时父母正值壮年 秀发间卷着岁月的笑脸 生活的原则是一切从简 而今祈祷时光慢若从前 想和十
归所 草木勃发 生命灵性和品格趋于本色 使我愈加坚信,人生也将进入开阔处 伫立在原野,细细密密的雨丝 落成一块石碑 远胜过这薄凉而虚无的 世界 歇一会儿气 我不喜欢约定俗成的真理 只顾把头埋进一页又一页的诗书里 供给贫瘠心灵的沙地 毕竟,现在的我只喜欢素简时光 拒绝人群热烈喧闹的 洪流 枫叶之殇 一片枫叶在秋意里枯黄 它可是感到了悲伤 还是我该装作从未放在心上
天空像被遗忘的倒影 大地披上了 一层薄薄的霜 孤独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远方 刮了许多场风 将曾经的血肉一点点吹跑 风还会继续吹 它会把这骨架也渐渐磨蚀 留下一片片干枯的叶,一片片蓝 疯狂的燃烧 月光躲进云雾 照亮摇曳的灯火 灶膛的火苗舔着锅底 母亲在锅盖上浇水 一缕青烟便升起 炊烟里的故事 稻草也燃烧起来 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 被收割后堆成山岳 在火堆里发出爆裂的
母亲 每一天都在忙碌 把时间安排得紧紧的 这个时间吃药,那个时间听评书 还有的时间,就是摆摆扑克 看看这一天顺当不顺当 然后,看看挂历今天几号 孩子们还有多少天回来 当然,还不止这些 她会朝窗外看看 每天在我上班的时候 嘱咐我,穿多少衣服 拥抱自己 只有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这是87岁的母亲和我说的话 她总是一遍遍地嘱咐我要善待自己 要对自己好一些,别总想着别人 因
夜从甲秀楼的灯光开始 六百年的檐角河山,以飞檐为笔 将满楼灯笼写成垂落的宫词 而星河轻轻研磨 楼身如砚台 白昼是铜版画,雕刻在古阁的窗棂 风铃把旧时光 摇成青铜编钟的余韵 铜绿在光影里梳妆 六百年的重,压弯南明河 水纹铺展成纸 星光的印痕正缓缓沉入河底 这楼影的墨迹里 时光的涟漪铺展开一页纸 星光在楼影的墨迹里 书写甲秀楼河山 长沙辞 湘江在夜色里缝补星辰 橘子
父亲的文竹 父亲走后,我将那盆文竹 轻轻移至书桌右上角 它占据着最靠近目光的位置 我按时浇水,偶尔把它挪向南窗 在我的照料下,它愈发青翠葱茏 泥土里那些未尽的絮语 沿着茎脉悄然攀升 每一片新抽的嫩叶 都是通往父亲的小小驿站 凤凰烟 老烟盒上的凤凰图案 现在也找不见了 小时候偷吸过一口 甜辣味呛进嗓子眼儿 卡在胸口三十年 今年给父亲扫墓 带了新牌子。刚点上火 风就
千呼万唤,唤回了 离散多年的小木马 我跃马扬鞭,奔向 鱼米飘香的故乡。行至村口 向一头老水牛问候 并打听红薯、玉米的近况 老水牛很热情,但它却忘了 我是它少小离家的乡亲 童年被遗忘在老宅基地上 像一颗无法萌芽的桃核 替我守望着故乡的一草一木 走进果园,忽听到梨子、葡萄的欢笑声 它们是我待字闺中的表妹 一见面就吵吵闹闹地缠着我 缠着我带它们到城里去旅行 秋天,连阳光也变
1 当潮水褪下时光的鳞甲 洛阳江裸露出宋元的脊骨 九百载青石史册,压着海啸的页码 每道皲纹游弋着咸涩的涛声 万国星辰在此卸落,刺桐花火 点燃瓷与绸的经纬,织入涨潮的版图 桥墩如禅定,筏形基座熔接沧海 铸就浪涛攻不破的铁契 蔡襄袖底江风鼓荡,浮运法悬起十吨日月 潮汐托举,历史轻轻搁上江的肩胛 工匠号子勒进石脉 东西塔对望未尽的乡愁 滩涂上,红树林是离人疯长的长发 一步一回
你关上最后一扇眺望的窗户 夜色,淹没仅剩一条通往村落的土路 想你成了习惯。这致命的弱点 似一道撕裂万物的闪电 使我的双眼长成时隐时现的伤口 闭合,世界安详 张开,红尘注满泪水 你是我记忆中的温柔,替我挡住千万次试探 在那个别致的庭院,一起倾听 葡萄藤产果的欢愉 接住流落人间的甜蜜 我不断回溯时间,只为印证 昔日我们牵手走在夜空下 被漆黑包围,默默地去默默地回 听得见彼此
静默的红土地,在深秋暮色里舒展 浪尖绞碎青铜的涛声 六十个年轮在旋涡中浮沉 淤泥漫过我的腰际 木棉花炸开血色的密码 古榕的巨根,穿越时间的隧道 站在河阶上,辨认着倒影 忽然感悟,岁月之河在悄然流走 多少个春夏秋冬,铸就年轮的色彩 我们相认的刹那 所有红河支流,开始逆向奔涌 河床深处的陶器、编钟 记载着,花腰傣先民的迁徙 花腰傣 你是古滇王室的后裔 漂流的足迹,从大河的
风有点大,这分明是雨的前兆 游走于无望的荒野,脚下 是崎岖的小径和迷雾的森林 我决定迈出那一步时 穿越一生的引擎已洗心革面 凛然风霜、雨雪、雷电 无须对任何战栗纠缠不休 抑或是惦念、无助 抬头凝视天空,都是变幻的深邃 风,吹过胸膛 彳亍地环顾荒野散落的微光 我释然,它们全都闪着、亮着 每一棵草,每一滴泪,或一次趔趄 都有风雨缭绕 用自己的动与静与岁月对峙吧 擦净潦草的
1 一直随风声游荡 随肆意远走的山海 接近丘陵,梦回江南 逡巡在汨罗江边 逆光的脸,眸子深沉 采集明亮的山歌与云朵 织补破碎的雀跃 那却不是所有的希冀 和自信,大地一层层蜕皮 被阳光刺痛 上古的蕨类,又开始抬头 幻觉比真实迟来 所以不曾停留,所以不能停留 2 缓缓夜行 纠结缠绵又极尽舒展 呼吸碎裂千行 流沁的冷露也成为梦想 岸上的你啊,何曾回眸凝望 你的年华
谁的笛声响起?谁在故国神游 往事如风,如烟,如雾 如挥之不去的忧思 那就化身火炬燃烧自己 那就化身利剑披荆斩棘 为了故国的众生 涉江釆下芙蓉,还可能掬回一捧朝晖 一次涉江之行 游离的庙堂之外,忧国者必忧其民 且听处江湖之远的诗声,苍凉如水 而惊天地、泣鬼神者 其灵魂,势必正节节攀升 秋访杜甫草堂 那些沧桑在一种没落里显露无遗 漫无目的闲游 深邃、幽深的草堂 总想能听
春江月夜 我写不出诗了,姐姐 是在一个江水送别朝阳的黄昏 月亮披着夜幕歌唱,任凭 星辉和昨夜落满山冈 你踩着清雪来 光雾消融—— 消融微风,姐姐 你不该在此时来 像一首诗 横断浩浩春江 世界上最勇敢的事 姐姐,我想要逃离一切 逃离遥不可及的理想 逃离愚不可及的人类 逃离心不可及的你 追求自由在精神上的绝对独立 可是,姐姐 我又害怕孤独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当中煎
那年仲春的夜,幽兰半开 我们与青山谈笑,揽月影入怀 山间的路,像大地素白的脉 幽静着 你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 我湿漉漉的发 把鲜煮的咖啡,倒进透明的杯子里 看它漾出漂亮的旋涡 我在杯中悄悄加了一小块方糖 把指尖余下的甜,嬉笑着 抹入你额头的浅纹 后来,窗外下起了暴雨 我们就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小屋里 用体温孵化春天 多年后,万物都被压在了 落日之下 人间之事,大抵都非
小桥、河堤、桑林 我时常在这里,顺着爱找到爱 顺着时光的经纬,停下来 我又回到那片桑林 想起,每天放学后 母亲会在三个菜篮里 放好白面馒头和新摘的水黄瓜 给大姐、二姐和我 挖野菜的路上吃 路上有家雀在飞,蜻蜓漫不经心轻点水面 小蚂蚱总是围着我蹦来蹦去 这些,都是我无心理会的 我要趁天黑之前,挖满一篮子野菜回家 有时贪玩,野菜只挖半篮子 回家的路上,我会和姐姐 合抬一个
欧阳予倩(1889—1962),原名立袁,号南杰,湖南浏阳人,是我国著名戏剧艺术家、戏剧教育家。其一生在京剧、话剧、地方戏曲、电影等领域多有建树。新中国成立后,欧阳予倩出任中央戏剧学院首任院长、中央实验话剧院院长、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等职。由中央戏剧学院编纂的六卷本《欧阳予倩全集》首次出版于1990年,三十余年来,未收入全集的文献材料陆续出现,为理解欧阳予倩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