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小乐没有说陶城古墓的事情。 古墓在塔园村对面山洼中,转过山嘴就是。这里一簇翠色,远远看去,在光秃秃的山里,显得格外醒目、突出,好像一座绿色的小岛,不大,甚至像一颗痣。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树都是柏树,一棵棵合抱粗,树皮苍老,树枝遒劲如龙,四处延展着。沿着路走进去,两边有石马、石羊各一个,还有石相生两个,粗线条刻画,如大写意一样,有点儿意象罢了,有的已残损,一只石羊脑袋掉了,一只石马的一条腿不
女人看着眼前的雪,一团一团在灰色的天空中滚动。 她的眼睛变得热切起来,似乎看到了一团又一团火焰。她伸出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去捧,那手白嫩粉红,雪团随着她的手跳动,有一团雪被她捉住,她竟然激动得有点儿眩晕。 在冬天,大多数人看到天空下雪,只是看到了雪。 雪嘛,带给人的感觉,不就是冷吗!况且,这雪可是来者不善,不是一朵一朵地飘落,而是一团一团地乱窜。 她突然想起来,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诗句:“落在我
雪花像撕不完的账单,没完没了地飘洒。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整个小城被裹成了一只臃肿的粽子。街上骑车的人稀稀拉拉,汽车和公交车都戴着个白帽子,在结了冰的路面上像甲虫一样慢慢地向前挪动。 大雪已经下两天,新雪下面藏着硬邦邦的冰。此刻张强正在送餐的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骑着电动车,双手紧紧攥着车把,不敢有丝毫大意。今天,他的电动车车轮不断地在雪地上扭秧歌,已经表演了好几次“神龙摆尾”了。仗着他人高腿长,每一次
大亮升井走出罐笼的那一刻,顿感一股寒气袭来,他向井口外望去,只见天空中飞舞着雪花,地上白茫茫的。 跟大亮一起升井的工友们惊呼起来:“下雪了,这么大的雪。雪下得越大,对小麦越好。” 大亮知道,他们队不少职工来自农村,他们家里都有田地,一年一季小麦、一季玉米和大豆等。所以,工友都关心雨雪,风调雨顺了,地里的庄稼才能有个好收成。 大亮也是农村人,他的家就在距矿北门 公里远的小胡集村。大亮进矿二十年了
来到蓝河渡口,已是草长莺飞时节。万物秀色峥嵘,树头绿叶郁郁,河边桃红半树,花儿夭夭灼灼,温柔的风吹在脸上,感受到时光的黏人,像亲爱的人儿在轻轻抚摸鬓角般美好。 蓝河是一条古老而清新的河,它名声大噪的时候是在距今两千多年前。蓝河贯穿中原腹地,在伏牛山脉的地下水源中,环绕着多条水系出入的通道。它是北汝河最大的一条支流,发源于禹州市文殊乡宋庄。宋庄的上游在伏牛深山区,到了中游,是起伏连绵的丘陵地带,绵
一 月色朦胧,父亲健步向我走来。他的脸庞红润,身骨瘦弱,步履依然坚实,还是三十六年前的模样。“爸,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为啥连一个口信都没有?”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冷的月光。父亲微笑着,并未作答。我急得哭出声来。猛然惊醒,已是泪流满面。原来,又是一场梦。 我思念父亲。我知道,父亲也在牵挂着我。 二 我是在父亲的箩筐里摇晃着长大的。记忆中,父亲每次下地干活,总是挑着一副担子。前筐
国道交叉口东南角,有个占地十八万余平方米的文化主题公园——刘禹锡公园。那位写下“前度刘郎今又来”的“老倔头”,便长眠在这片浸润着千年诗香的土地上。 一 初入园门,一尊九米高的刘禹锡塑像巍然矗立。衣袂飘飘,目光遥望远方,仿佛仍在吟诵着那份穿透岁月的豪迈。抬眼望去,“诗豪”的旷达风骨,早已在这一方天地间定格成永恒。拾级而入,视野豁然开朗。三处人工湖碧波荡漾,溪流蜿蜒穿梭,将园区东西连缀成一幅灵动的
(一) 一入石屋沟口,我便与那劈头盖脸的红,撞了个满怀。 石屋沟的红,是粗野的,是雄浑的,是带着赵湾水库泥土气息与仝家岭山野脾性的。那是赭红,沉甸甸的,像浸透了夕阳;那是铁红,硬铮铮的,仿佛能听到金属的铿锵;那更是紫檀色的红,雍容华贵地铺陈在山脊上,像是岁月包了浆。 它们一片叠着一片,一坡压着一坡,从眼前一直泼洒到天边。脚踩上去,厚厚的落叶层“沙沙”作响,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絮上。空气是凉爽的
1 表哥在外地创业,每次回宛,总要让我陪他去吃一碗面。这碗面,就是大小饭铺惯有的烩面。早些年,一碗普通的烩面端上来,他便狼吞虎咽,生怕别人抢着吃似的。这些年却不同了,望着一碗做工精致的烩面,他总是久久不愿动筷,有时在热气氤氲的背后,还能看见他眼眶里闪烁的泪花。仿佛,吃这碗面,他就是在品味人生,就是在倾诉衷肠。 想想也是。乡愁,是每个游子都无法割舍的情感。在诗人眼里,乡愁是邮票,是月光,是“近乡
像洇在水中的云,像被时间磨砺的水。 一排排由青砖砌就的房屋,分列道路两旁。方方正正的墙,上面多用青色的瓦覆盖,中间横梁由青色珐琅质地镶嵌的凸起,称为顶;两端微微上翘,形成飞翔的檐角。有的在檐角挂一个红色风铃,风吹过时,叮当作响,给这些古意深浓的街巷增添几丝活泼与灵动;有的吊一挂红灯笼,暮色起时,灯光自这些油纸合围的小小城池内散出来,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的肩头、衣襟下的皱褶里,随脚步移动而微微晃动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豫西南老城的风里,都飘着一股子“闯劲”——新华商城那座八卦阵似的建筑,刚立起来就挤满了人,卖胡辣汤的吆喝撞着卖袜子的讨价,炸油条的油香裹着卤味飘,连墙角的野草,都透着股使劲往上长的劲儿。 那里头,总见个瘦小的身影在人群里“钻”。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蹬着辆旧三轮车,左脚把脚蹬勾到最高,右脚在底下虚晃半圈才够得着,像只攒着劲的小蚂蚱,费劲地挪着车,叫卖声脆生生的,还带着点乡音:“
把冬至作为节日来过源于汉代,盛于唐宋,相沿至今。汉代,人们认为自冬至起,天地阳气开始兴作渐强,代表下一个循环开始,是大吉之日。皇帝要于此日祭天,群臣也互相祝贺,是为“贺冬”。 《汉书》有云:“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汉代,逢冬至,天子辍朝,群臣放年假,《后汉书》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择吉辰而后省事”,朝廷还要挑选“能之士”,鼓瑟吹笙,奏“黄钟之律”,以示庆贺。朝
银杏笺 前几天还一身翠绿的银杏叶,在连续几天的小雨之后,变得一片金黄了。微风轻拂,经不住霜寒的,片片飘落。有人用手机随手一拍,它们躺在地上,安详,静谧,通透。单位几位即将退休的老人,站在银杏树下,满脸笑容,有人用相机为他们定格了另一幅优美的图画。 生命就是这样,在每一个阶段,都呈现出它独特的美。这一排银杏树,是办公楼建成时栽的。那时这地方离市区有一段距离,是一块长满草与荆棘的荒芜之地。选址那天
冬日的上午,妻子从冰箱里抱出一棵胖乎乎的大白菜,剥下几片鲜嫩的菜叶,用沁凉的清水细细洗净,预备煮一锅白菜面条饭。菜叶上悬着的水珠,映着燃气灶跳跃的火光,亮晶晶地晃着眼。望着那白如凝脂的菜叶,我忽然心潮起伏,思绪仿佛追随着这棵白菜,穿越千年烟火的长河缓缓游走,不知不觉间,竟流淌出一首沧桑而又鲜活的诗。 白菜的栽培食用史,已绵延数千年。西安半坡遗址出土的六千年前碳化芸薹属菜籽,便是它最早的生命印记。
两代人的酒风 老子喝酒 手,高高举起,杯碰杯,先干为敬 儿子喝酒 手,水平举着,瓶碰瓶,自顾自喝 碰撞的材质不一样 响声也不一样 氛围就有了千差万别 情感各有波澜 酒桌围坐的神情 浓缩了社会景象 老子谨慎,举杯为敬,重在礼仪,轻酌慢饮 儿子放纵,都是哥们,难得放松,开怀畅饮 老子怕醉,讲尊重,点到为止 儿子求醉,讲平等,痛快就好 时代的鸿沟,难以迈过 白酒烈,喝热了
属性 丹江岸边的波浪,没有年岁 它诞生了鹅卵石,也诞生了虾蟹河蚌 沿着季节的边缘一路走来 所有的劳累,化做咆哮 它一次次把热吻,退回给岸边的群山 云朵背负着阳光,在取饮 停泊在下午,习惯听千里之水 有风雨作伴,涛声、鹭鸣 清澈的气息和响声 并把一份爱,以及刻在骨子里的盟约 填进透明的涟漪里 归乡记 村头的杨树林,村头的 菜园子,容我。村里人也容下 那块失去姓名的墓地
第一次正式拜访你的故居 就像用身体书写自己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记忆带着初秋的风,刀锋中暗藏 柔软。我也有一个童年里慈爱的祖父 来自中原的小手工业者和商人 用爱和善良填满每一天困顿 我在这里吗 他也会在这里吗 …… 黑白照片把你的青春放置那里 像一道永恒的疤痕 献给我和你共同爱上的男人们 ——如果他们集体选择逃离 在你住过的屋子里,东北特色大炕上 园子里此时结满豆角
开花结果 时间的蓓蕾藏有秘籍 一条河的涌入也是消失 水分过滤为甘甜 果实罗列着果实 为那些时辰定义或者寻找顶端 一定属于秋天的丰盈 均匀地分割人间冷暖 每一个果子都凝定了爱意 伯父也种过枣树 落地的果核也会成为另一棵枣树 你在那些枣树上安放乡愁 秋天的乾坤似乎在那里都是一样的 被怀揣的故土 和一棵枣树繁衍 开花结果是爱的定理 你似乎也会泪流于那些繁茂 叶子或果实都
陈老汉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抽着卷烟,吸一口再吐出去,烟草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只剩下余烟在陈老汉的面前萦绕,逐渐飘散而去。烟吸到烟蒂那儿,虽不是什么名烟,陈老汉也舍不得扔。他猛地抽上几口,直至闻到焦煳味,被烟火烫了手,陈老汉才慌忙将烟扔到地上,对着吐口唾沫,再提起裤管用鞋底猛砸几脚,然后在嘴里骂着。 陈老汉捏了捏被烫的手,闭上眼睛,靠着墙根懒洋洋晒太阳。冬天刚刚过去,春天就悄悄来临了。春风一吹,冰雪化
好不容易从高考的苦海里渡了劫,一上了大学,就放飞自我了。这不马上要英语考试了,我抓腮挠耳,挠出了智慧。 我特意穿着超短裙,裹了长筒丝袜,把手机放到丝袜里。监考的是一位男老师。一进考场,他就对我们吹胡子瞪眼睛。我偷瞄他,他眼珠子立刻定住,瞪着我。透过五指的缝隙,我发现男老师眼睛一直在转。等到男老师眼珠子从我面前转走的时候,我假装一只手悠闲地捋着刘海,另一只手忙着在桌下翻答案。当我抄到第八行答案的时
惊驰之马 夜里我观察到一截树枝 扬手挥落了冬天。在我打开冰箱门的 那一刻,胃里已瞄准了寒冷 我该拿起易拉罐,还是应该窥探 乌云的走向 当另一些人纷纷收起衣裳,我浑身 银箔般的光,正投射着往昔的赞美 那匹马,沙滩上的马,我目睹的马 在小岛上仿佛在过去年代的马 梦里惊驰之马,践踏阵痛的浪花 在淼淼的记忆里,在睡眸中 仍被垂怜的、被反驳的马 我靠近它,从而得知寂静的行踪 后来
奶奶 奶奶,我梦见你像一片枯叶 战战兢兢地,悬在葡萄架上 满架的叶子青翠欲滴,只有你 瘦骨嶙峋,蜷缩在藤蔓的末梢 那天,你也这般蜷缩在黄昏的床榻 小心翼翼地问屏幕这边的我几时回家 我不敢看你近乎失明又流着泪的眼 也不敢说珠江到黄河的距离 和这个夏天密密的针脚 奶奶,我在梦里唤你的名字 又一次次细数我们殊途同归的一生 你从小镇到村庄,再到一个院子一张床 我从小镇出走,到无数
夏夜,救生员 精神比雨夜更容易占领夏天 比如二手情绪填满的夜晚 枯褐色山红尚未沾上露水,和语言 依然勤恳着生起火焰 我拭不尽泪水时,只好束起双手 凝聚成一条溪流,被火焰蒸发着 仍能流向蛙池 湖面下过于斑驳,我分不出 催化剂和爱,哪个被你拿来熄灭火源 漆黑向你袭来,眼神里濡雨淋湿我 白烟稀薄,却在这一刻如此丰厚 像曾擦拭我的木棉 岸上你影子燃起又升腾 倒影里我看见,在夏天
时间是匆促的流水一去不复返,站在时光的堤岸逆流而上,有多少老旧时光里的剪影在脑海里浮现,一点点清晰,一点点还原。 一 沉默的瓦屋透着古朴和沧桑,门前的紫荆花开出紫花时,正当春季,曙光渐浓,鸟的歌唱叫醒沉睡的村庄。吱呀,厚重的木门打开,请进一院子的清新,撒开被圈一夜的雏鸡,绒球一样的小鸡散在院子里,叽叽叽叽,尖细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泠泠。嫩黄色的小嘴儿啄着土粒儿,弹弹小爪子,边走边找小虫子,叽喳个没
上周五下午,我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哥哥房间里传来细碎的交谈声,“捐款”“板山坪”“车祸”这几个词,像几颗小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再三追问,哥哥才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老家板山坪有个正在读小学的女孩,命运似乎对她格外不公。本该是无忧无虑、缠着父母要新衣服的年纪,她却要直面生活的风雨——父亲遭遇了车祸,家里为了治病早已花光积蓄,前前后后填进去八九万元。
开封作为八朝古都,文化底蕴深厚,深刻影响了一批书法艺术家。这些书法家多生于二十世纪,历经战乱而初心不改,从丰富的人生经历中淬炼出淡泊心性。承续古典文脉是我们对抗同质化,坚守自身品格的一条有效途径。因此,对地域艺术史料的整理在当代便显得尤为重要。张晓林的《开封书法百年百人勼》选取开封百位书法家,以写意笔法撷取人物生涯片段、轶事传奇与艺术主张,在有限的篇幅中勾勒出一幅跨越百年的开封书法群像。他将个体命
近期品读作家孙君梁文集《桃树上长出的逻辑》,无论是散文、小说还是诗歌,大多是对小时候在家乡生活与成长历程中的所见所闻的回忆。故乡的点点滴滴,哪怕是一粟一粒、一病一寒、一叶一树,都对他有着独特的感染力。在其所有的叙事中,他并未借助时下流行的华丽辞藻来粉饰门面,而是坚定地选用传统的白描手法、质朴通俗的语言以及毫不陌生化的叙述结构,将所要表达的内容清晰地呈现出来。 作家们都深有体会,写作是一件颇为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