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人、是街、还有故事 1像是羊肉串 阿克苏有一个“王三街”,王三街里有一个“王三的传说”。 我第一次来阿克苏,韩女士热情说,你们一定要去阿克苏的王三街逛逛,体验一下本地风土民情和美食。听到王三,我首先想到作家王小波书里贯穿主人公那个“王二”,都是最平凡的中国人符号 第二天,韩女士专门领着大家去王三街,一路上她讲王三街故事,说这些也是小时候听大人讲,王三街故事版本有几种,这个传奇在阿克苏都
1 那天的事情来得有点儿突然。 应该是晚上八点,我跟邱一天在卧室里布置婚房,因为下个礼拜就要摆酒,请帖已经发出去二十来份。下午邱一天去过一趟小商品市场,买回一堆花花绿绿的彩带,他将彩带的一头集中固定在天花板,另一头纷纷倒挂下来呈莲花状,于是五光十色的彩带仪态万方,仿佛贵妇人一般荡漾在半空。 忙到一半我揉了揉眼睛,被彩带膜的反光晃得头晕。我说差不多可以了,再这样下去家里都成了二十年前的总工会舞
1 “妈妈,你的黑洞漂流到哪里了?” 趁着介子老师到阳台上抽烟的工夫,我悄悄地询问坐在另一把棕色皮靠背高脚凳上的妈妈。妈妈往我这边探了探身子,抓住我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一股温热宁静的气流立刻在我的身体内诞生了,复活的光线随着血液缓缓流淌,我感觉自己开始温暖起来 “很远很远了,可能已经到了中间层。”妈妈笑了笑,脸上流露出一种诡谪又神秘的表情,这和她的年龄大不相称,她已经五十二岁了,素来严肃,拘
乃扒河是长江上游一条很小很小的支流,发源于乌蒙山深处的抵姆龙井,从抵姆龙井到乃扒寨,乃扒河流了三百多公里,褪去些许野性,水流变得平缓、开阔,温顺地环抱着乃扒寨,风水家把它称作乃扒寨的玉带水,大吉。大概两里后,它像一条受惊的青蛇,愤怒地穿过乃扒寨东面的两壁悬崖,向着长江奔涌而去,两壁悬崖,虽为水口之砂,但过于陡峭、锋利,风水家言:大凶。 古笃阿哈五岁时患了脑膜炎,高烧了几天几夜,父亲把他从乡卫生院
三个素不相识的人,恰好搭乘同一航班,又恰好坐在相邻的三个座位上一一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每天都会在各地的航班上重复上演。但那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在中间。机舱处于登机过程中的嘈杂时刻,过道的乘客在一刻不停地走动,空姐用细瘦的手臂举着箱子往行李架上放。这时候,三人各拿出一本书。这场景绝不常见,因为乘客们通常都是刷手机、打电话。中年男人靠窗,拿着一本公园设计的图册集。他看到,
“我告诉你,逃离是场白日梦。” —让·吕克·戈达尔《随心所欲》“走了。”伍先生道。 两个字被空气托了一会儿,没人应,落到了地上。他自然顾不得,紧着步子到了玄关,弯腰把公文包靠门放下,目光扫过鞋垫,那双深棕色的鞋不在;再拉开旁边鞋柜的格栅门,目光继续扫。“唔”,伍先生鼻子发出一声哼响,音调向上,把眉头锁了。也不在。 伍先生抬腕瞥一眼手表,六点五十,寻常出门的时间。他向来不想让车子在楼下等太久,
一 走到商业街的大铁门跟前,左拐,数两栋单元楼,经过一个地上铺满裂缝的停车场,我就直接面对那幢窄楼了。窄楼的墙体上挂着一条条棕红色的渗漏痕,在我生锈的印象里,那里面四处飘荡着沉闷的哭叫声。 就算胖子今天把楼给躁塌了,我也要找他寻仇。 做出寻仇这个决定异常艰难,我豁出了半条命才下定了决心,而且还是分三步走才豁出去的。第一步,我想起了胖子摔碎啤酒瓶的场景。他拿玻璃碴子划破了我手腕上的静脉,我吓得
瑞希如往常一样沿着河堤晨跑,脚步踏在碎石与泥土交界的地方,微微发出沙沙响。忽然水面上传来一道轻微的水花声。不像风拂,也不像漂浮物碰撞岸石,那声音轻快、连续,仿佛什么生物正在水底游弋。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弯腰扶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水面漾动几下,几道波纹缓缓散开,又迅速归于平静。她的目光在水面上搜索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任何踪影,只剩晨雾未散的气息,淡淡地浮在水光之上。 她想起大学图书馆最近新设
1 “浚”这个字,唯有在称呼浚县的时候,才能读成“xun”(去声)这是一个方言化了的读音一把舌面前塞擦音里的那个吃力的塞音动作去掉,简化成了松弛的舌面前擦音,气流顺势而出,jun便成了xun—有如大禹挥动双齿耜,让被堵塞的水流由此畅行。 “浚县”之“浚”,源自《尚书·虞书·益稷》:“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会距川。”这是大禹就疏浚河道之事对舜帝和皋陶的应答。《益稷》之前的《舜典》也有“封十有二山
喀什噶尔高台的巷道总是一片阴暗潮湿,即使正午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阿布都勒的陶坊在巷子最深处,门帘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推开门,那股味道就扑面而来一陈年黏土、干草、柴火和某种类似旧书籍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唯一的声音是木制辗鲈车转动的吱呀声,单调,固执。 阿布都勒赤脚坐在矮凳上,裤腿卷到膝盖,露出黑结实的小腿。他的脚有节奏地踩着踏板,转盘上的泥团在他掌心渐渐隆起、收拢,变成一个
西沟有金矿,土匪觉察到财富的寂静,他们把寨门挂在悬崖上,旗幌子就变成了暗语。东沟是羊场,泉水围着塬地,羊群和一个孤岛的成长,要拖到很久以后;两条山沟的水汇合在一起,形成了乌拉岱河的支流;四个大队的人汇合到一起,就成了一个人民公社。其实这个地方是一个深山中的台地,它在碧柳梁南麓,海拔一千一百多米,气候湿润,常年盘桓低雾,乌浃乌浃的,草庐明媚,溪水潺潺,凭空多了些迷离之气。 那里的土太薄,我挖开沙石
桌上摆着一碟糖拌西红柿,是外婆做的。她做菜极是细致尽心,西红柿在开水里烫过,皮褪得干干净净,切成匀称的薄片,齐齐码在青瓷碟里。撒上的白糖已经融化了几分,晶晶然地渗入嫣红的汁水中,瞧着有些动人。 那日,我与先生去探望外婆。她早知我们要来,一上午便在厨房中忙活。锅里水沸着,她将西红柿两三只滑入水中,用手指拨转着叫它们翻身。水极烫,她触一下便缩回手,向指尖吹口气,又去拨弄另一只。不过短短数十秒,西红柿
我的憨父亲非官,非工,非师,非商,无钱,无权,身为农民还厌恶耕种。 一 从我有记忆起,父亲不常在家,他于我,似乎只是称谓,我们和他的感情甚是疏淡 父亲是祖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按照农村的传统思想,每个家庭的第一个男孩都是父母的宠儿,然而,父亲却不是。 父亲是文盲,祖父说父亲太憨,不必去学堂白搭学费。父亲六七岁就开始放羊割草,他有了弟弟后,更不受待见。十四五岁的父亲因和祖父争论,挨了祖父的打,一
我们 我不想用诗歌喂养自己的身体 用星光喂养 我们的瞳孔 你搅动咖啡的手 缓慢地画出一个圆,又一个 圆,完美的… 生活也能这样该有多好 我的栅栏被撕开一个鲜嫩的口子 你细弱的手指始终在填补 这狭窄的裂隙 我们沉默得太深,太远了 像一部旧年的无声电影 ……如此恍惚,你真的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看看我深陷的眼窝里 还有你叠的小纸船 它漂浮着,不甘心就这样沉下去
镜像 一个人站在一面镜子前 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一个自己的影子 面容憔悴;心脉受损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让人心痛 他又摸摸自己的脸庞 又忽然间蹦了个高 自己精神抖数 他有些迷惘 想不通在一面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随着自己再一次地蹦起来 一面镜子顷刻成了碎片 影子落在镜中 影子落在镜中 模糊不清,膨胀,放大,撕裂 一个细胞仿佛也成了一个宇宙 有的时候也缩小 小如发丝
文学艺术是各类人物形象争奇斗艳的舞台。塑造具有独特个性的典型形象,是文艺工作者在创作过程中追求的主要目标,也是读者和观众最关注的所在。而人物的个性总是借由其独特命运而鲜明起来的。独特命运总是离不开事物发展的偶然际会和不同性格间引起冲突的个别情景 说到这里,不妨引用两段话。 一段是德国作家歌德对一位青年作家的忠告。他强调说:“对个别事物的掌握”,是“必须闯”的“艺术的真正高大的难关”。“艺术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