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现在我要出发,要骑着我的大青马奇美,去楚玛尔河上游,那个飞翔着雪蜂、滴淌着冷蜜的拉瓦塘。雪蜂和冷蜜是尕藏起的名字,她说那里的蜂巢年年覆雪,在雪线逼临的崖壁上年年覆雪,那里的黄花、紫花、红花绿绒蒿在冷艳之上会有一层香甜,连牲畜都爱吃。她说马牛羊的饮食爱好其实跟人差不了太多,除了酒肉。 我回望了一眼孤立在寂静中的黑帐房,打马跑起来,尘土的弥扬立刻变成了花朵的开放,饱满得如同一株株塔黄。阿爸和阿
回忆已经变得无处不在,不但随时冒出,而且几乎就要成为一种叙事方式。前几日在某个场合,一位新认识的朋友问我有没有去过他的家乡宜兴,我说去过多次,第一次是四十年前。这位年轻的朋友略微一笑说,怎么一说就都是四十年前。 这的确是个问题,对刚过而立之年的人,四十年前是个茫远的传说,对经历过来的人,这个茫远其实近在眼前,甚至比五年前、十年前还要近似的。当我答应编辑为杨志军的新作写一点文字时,不由得又想从四十
由于没有带驮牛,我大约只是从帐杆、羊角橛子、酥油桶等若干家什中选择了几样,用具被精简到了不能再精简的地步。 我低伏在马背上,松松拽着缰绳,任由大青马奇美穿渠而过,打马跑起来时,原野装满了辽阔的寂静,天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透明的蓝。 我的目的地是楚玛尔河上游,那个飞翔着雪蜂、滴淌着冷蜜的拉瓦塘。 逐水草而居,依照牧草生长周期、带领牲畜长距离转移草场,是游牧民族延续千年的生活法则,也是人类以自身古老
“诗意的栖居”是当下许多“现代人”“都市人”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号。在这个口号的鼓动和怂恿下,他们对高原、草甸、雪山、海岛趋之若鹜,尤其是青藏高原这块“最后的净土”,更成了他们“心灵的归宿”。然而,随着他们的拥入,高原上的宁静被喧嚣打破,清洁的空气与湖水被尾气和垃圾玷污,原本无比威严肃穆的雪山沦为猎奇低俗的抖音小视频背景;更严重的是,人类的活动加剧了高原气候的恶化,冰川在融化,草原变荒原,野生动物被迫
真者甚已难得,实者甚已稀少。 ——题记 壹 认识李不凡的时候,我刚入职兴泰保险不到半年。那时候,他过得并不顺利。按李不凡的话说,从地市级保险公司老总的位子上滚下来,裸辞,成为一名独立保险经纪人,是他人生的第二次叛逆。也就是说,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正是他的叛逆期。 认识李不凡的那天,我过得也不顺利。我刚刚被部门主管以末位淘汰的理由从营销部赶出来,并直接告诉我可以去计财部领辞退赔偿金,方案是N+
1 曹军最先看见的是郑秀晶的后脑勺,扎两条辫子,头发有点黄有点软。曹军敲了几次小卖部的窗玻璃,郑秀晶才猛地转过身,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一丝慌乱,也有抱歉的意思。北风呼呼地刮,在曹军耳边响着混乱的呼啸声,曲里拐弯的。曹军裹紧军大衣,但还是冻得不停地跺脚。他之所以没发火,是看在郑秀晶身下那辆轮椅的面子上。郑秀晶摇着轮椅过来,推开窗,说了声:“对不起。”声音轻柔。曹军听见小卖部的某个角落传出收音机“跟
山摸到了云团团,山尖没了影儿。云团团像老爹做的黑馍馍,胖墩墩的。 苫飞飞靠在客栈外的栏栅上望山尖,望云团,估算着上山的时机。 亚丁连日暴雨,只在昨日放了晴。七月天了,夜里还不依不饶地下了场冰雹,寒风入骨,若是要上山,棉服必然是要穿的。 苫飞飞进屋,小珊瑚在炕上卷成了一条虫,抚着肚子呻吟,像一条搁浅的罗非鱼,洞开着嘴巴。 “肚子疼。”小珊瑚的脑袋搁到了胸口,哼哼。 小珊瑚的肚子早被苫飞飞摸
1 果不其然,尺八子和侄儿国在省城公共汽车站的售票大厅里,看见了草狗。草狗他们正在工作。这个时候,尺八子是不能上前喊他的。出门前,草狗的朋友小汪专门叮嘱过尺八子,看见草狗正在工作时,你千万别喊他,也别上前找他。小汪是镇上派往我们积慈村代销店的一名员工,吃商品粮。见尺八子不明白,小汪给他打了一个比方,说这好比一个人正在钓鱼,你不能往水里扔石头一样。这么一比喻,尺八子明白了。尺八子是绰号,因为我们村
对于大苟来说,坐地铁是件大事。 大苟猫着腰从地下室出来时,天刚蒙蒙亮。天,像个没扎严实的大口袋,大苟就是从那个敞开的小缝里钻出来的。或者说,大苟是像皮球一样从那个豁口里滚出来的。马路比平常开阔不少。起得早,天地自然宽了。大苟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新电子表,六点二十八分,也不早了,忙在怡乐中街街角买了张山东煎饼。夹了香菜、大葱的煎饼在大苟唇齿间很快溃不成军,逃兵一样的碎末从嘴角跳到地上,大苟边大口咬边
你悲喜自渡,慷慨地付出,也坦然地接受。 玉梅: 不觉又是一年春好处,久未与你同游,心中甚是向往。我总忘不了以前我们在一起快活的日子,一块糖也要分了吃,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花树下闲坐着看流云,也很让人怀念。现在我们都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真是可惜。人长大了,倏忽便多了许多烦恼似的,我有时坐在书桌前,莫名地会想起很多无谓的事情,可那并不能够帮助我们成长,因此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甩在一边,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