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将近,按照惯例,生产队过年要放假三到五天。武家成考虑着,春节不能就这样白白过去。与其在家睡懒觉,掷骰子,摸牌,闲逛,不如想办法出去赚几个吃盐钱。他想起从临汝卖鸡娃回来,路过鲁山县的梁洼镇时,发现了一大商机,似可一试。 那天晚上,月色朦胧,夜凉如水。他忽然发现前面一个村庄红光冲天,映红了山林,煞是壮观。他不免好奇,朝着火光走去,越走越近,还听见阵阵叮咚清脆悦耳的响声。走近了,才知道这是一家坐落
失业第六十一天,陈默第一次被闹钟叫醒。丢掉工作后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便是可以睡到自然醒,但今天是个大日子,她要赶在合租室友起床前提前抢占卫生间洗漱。梳洗完毕后、从粉底开始在自己脸上施工,用卷发棒调教头发,穿上提前一天熨好的正装,黑色高跟鞋刚刚好五厘米,方便她在职业与性感两种风格交界处灵活游走。香水瓶被她拿在半空中又放下,转头开了去年生日姐妹送的新款,前调没有那么浓烈,后调又多了些绵长。两周前那家公司
第一章脑内恋爱 日光从窗帘缝隙中蹑手蹑脚爬上了印满大象图案的床单,俞岚在被子里打了个滚。略显刺眼的朝阳洒满俞岚的面颊时,她从被子里翻身跳起来,睡帽上的大象鼻子颤了颤。俞岚大呼“迟到了迟到了”,一阵旋风般从房间里冲出去。 卫生间的门关着,俞岚捂着肚子发出阵阵哀号:“妈,您便秘不是好了吗?能不能快点儿啊?我上班快迟到了!” 黄大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从斜对面的厨房传出来。端着粥正走出来的老妈一脸坦然
1 我爷躺在里屋的床上,听到了黄大头的声音,赶忙架高了声音应道:“黄主任来啦!” 我对村主任黄大头没啥好印象。他长了一口大黄牙,夹烟的食指烧得黄中透红,浓浓地散发着烟气,有时还强送到我鼻下让我闻。我爷十分虚荣,作为曾经的村干部,有意无意地夸大自己曾经的荣誉,连我都能听出来他在吹牛。我戳穿了他也不害臊,呵呵笑,豁嘴关不住哈喇子,亮晶晶掉。 黄主任来,我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我听到他激动得掀
九州大厦旁边的小食摊上吃过早餐,我们就上了路。胡滨驾驶着他的黑色宾利,邢姗姗坐在副座上,我与鞠慧则坐在后排。我们两男两女共是四个人,正好将车里的空间填满。 胡滨刚踩下油门,邢姗姗就开腔道:“胡滨,咱们从哪儿走?” 胡滨说:“当然是走高速。凭我的车技,不用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邢姗姗说:“我就讨厌走高速,车太快,看不仔细外面的风景,还不能随便在路边停车。咱们为什么不走老路呢?” 坐在我旁边的
前段时间,朱离在办公室接了一个私活,帮一个报社登启事,就在报纸的中缝。承包人每个月给朱离五百块钱,很少,他还不敢让领导知道。事情虽不多,却做得很辛苦。朱离是合同工,工资太低了,妻子半年前跟他离婚了。朱离开了源,也节了流。 然后朱离就遇到了这件心惊的事。 下午,朱离去洗手间,完事后准备去接儿子放学。回办公室拿车钥匙的时候,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人坐在朱离的位置上,大概他喝酒喝累了,眯着眼,下巴搁在办
1 市建设大楼楼顶有男子跳楼自杀!男子怀里抱着两个孩子! 府前派出所勤务指挥室的小杨刚泡好茶坐下一会儿,便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转来的报警电话。在派出所干了六年辅警,小杨不知接到过多少起诸如割腕喝药跳河跳楼自杀的警情,但是她一点儿都不敢懈怠。人命关天,更何况这一次准备跳楼的男子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呢!初为人母的小杨瞬间一颗心就跳到了嗓子眼。时间就是生命。撂下电话,小杨一边大喊值班民警赶快出警,一
2025年12月18日,惊闻高寿九十一岁的沈成嵩兄在常州仙逝,我在哀痛的同时,一直精心保存在记忆深处的、我与他相识相知相处的往事,迅速在眼前连绵浮现,那么清晰,那么亲切,那么感人! 一 1976年4月初,江苏人民出版社给我发来一封征求意见的信函。当时,我在高邮县革委会报道组工作。信函内容是:出版社收到一部当代农村题材的长篇小说书稿,作者是无锡的一位业余作者,当地革委会领导十分重视,热情支持,同
认识苏北平原,是在多年以前的几个夜晚。 村庄与村庄之间,隔着两里路的庄稼地。那是七月。一连十天,晚饭过后我们先是聊天,然后我独自走夜路,去相邻的庄子。出门通常在十点半,也会挨到十一点。乡下多停电,村里村外见不到灯影,黢黑朦胧。但真正的黑也是偶见的;月亮和星星被淡云裹挟着,周围只有朦胧,前路尚可得见。 四叔为我准备了装有三节一号电池的大手电筒,为的是走夜路照明。 有月亮的夜晚,不用开手电筒;即
这个村庄,就是我的老家。它是一粒沙,年岁愈长,指缝间漏出的意味愈深。 它并非地图上钉死的某个坐标,也不是风雨中永不移动的老屋。它更像一个跟着脚走、随着心移的念想。年少时,它是跑着、跳着就能抵达的终点;长大后,它成了需要舟车劳顿才能返回的驿站;再到后来,它变成一枚小小的却无比沉重的印章,深深钤印在人生的某一页,既宣告来处,也暗示归途。 什么是老家?这答案,竟在我离它越来越远的岁月里,才渐渐清晰,
中年回望:绿影里的成长 人到中年,职场奔波与育儿琐碎常让人深夜疲惫。某个周末午后,我蹲在阳台侍弄绿植,指尖触到绿萝油亮的叶片,熟悉的暖意漫上心头,记忆闸门随之打开。 窗爬了三米远,藤蔓垂成天然帘幕,还悄悄缠上晾衣绳,勾破了先生的羊毛衫。他对着绿萝“训话”要“炖排骨汤”,我在一旁笑个不停。顺手浇水时,看藤蔓迎风摇曳,满心欢喜。客厅电视柜上的兰花叶片鲜亮,儿子书桌旁的小绿萝长势旺盛。多肉挤在花盆里
赏月的心事 昨夜你唤我看的月亮 温柔了整片窗台 直到今晨 还有银色的香味残留着 诗里的山月总是美的 脑海里想着将来总是清甜的 桌上暗红的籽粒 从薄皮的夜晚裂开 会不会有一天 月亮也突然一剖为二 留我们失色 各自捧着半个 夏夜观荷 香气是认得路的 它绕过芦苇,穿过薄雾 比我更早抵达湖边 那时也是这样的夜 圆叶浮在墨色的水上 像无数落款模糊的信 我们沿堤走了很久
赛尔码头,2025 轮船不再停靠的码头。走进咖啡馆, 桥对岸海那边来的游客 点了两杯拿铁,他们的孩子 蹦跳在弹簧绳网,仿佛登上了赛尔号, 正以弹力模拟驾驶一艘飞船。 远洋的船不再带回新鲜的海料, 煤油桶已经和旧址一起滚落深海。 一切都被翻新过,但很快又出现褶皱, 灯塔的身上已有斑驳的油漆落痕。 渔网上,明信片悬挂着像受潮的心事, 短暂的热闹如同过年:码头的风浪 已不再足够扬
致汪老的人间快意 八月的风还带着初秋的燥热 周末的路往高邮拐了个弯 这是第二次来 像奔赴一场未散的宴席 纪念馆的橱窗打开旧时光 字迹都沾着烟火香—— 是鸭蛋壳上凝着的淡青霜 是油条剖开塞足肉馅的香 是菱角咬开时脆生生的响 你把“食事”,写成柔软诗行 说寻常滋味,最能抵过岁月长 墙上相框里,你眉眼弯弯 像刚搁下案头的热茶,或案头那半管残砚 文事是纸上淡墨,缓缓晕染 写故
“我对很多人都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就是没人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 一个狭小的四方单间,密不透风,泛黄的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透露出岁月的沧桑与疲惫。一道昏黄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刺得男人几乎睁不开眼。两台硕大的录像机正对着他,抬头望去,天花板上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宛如毒蛇吐信,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感。 “名字?”正对着的两个派出所民警例行对他做笔录。 “今天不出意外又要加班了。”刚
见字如面,嘉宜。入冬了,南京的风是不是和桐乡一样冷冽? 记得高三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很自由,我却局促。你轻松地调侃着洗牌后的班级人员,我混在其中因为平凡而不安。如今回顾,这不安也不算空穴来风,我内心暗自许下的承诺最后满满都是遗憾。 记得第一次作业你是让我们写下对于《大学》关于学校与教育的看法。我被封闭得苛刻的学校倾轧到难以呼吸,这是我少有的可以表达的空间。不知为何,我对你有着无端的信任,相信
2025年4月,《钟楼的早晨》新书发布会在钟楼区大庙弄中山纪念堂举行。这场由钟楼区作家协会主办,钟楼区文联、市作家协会指导的文学盛会,为这座城市的文化记忆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钟楼的早晨》收录小说、诗歌、散文和报告文学四大篇章,共47篇作品。作家们是这片土地古今文化絮语耐心的倾听者,同时以钟楼区的古运河、青果巷和老城厢为主旋律,演奏出一部动人的文化交响曲。翻开这本书的每一页,读者都能感受到一种奇
李宗盛写过一首歌叫“鬼迷心窍”,其中有一句歌词是:“春风再美也比不过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寻常形容一个人美,往往用一些常见的词语形容,不会跳脱一般的思维框架。这样的形容可能够好够准确够贴切,但可能不新鲜。李宗盛把“春风”和“笑”并置,春风有多美,我们无法确定;人的笑有多美,我们似乎可以推测。人的笑如果比春风还美,在接受了古典诗词训练的中国人看来,很大程度可以意会。于是这句歌词里两个抽象且
自20世纪以来,中西文化的交流与碰撞始终是世界文化发展的主题之一。与“西学东渐”的热潮相对,“东学西渐”也是引人注目的文化现象。“东学西渐”强调中国传统文化对西方文化的影响和价值,渴望吸收中国传统文化智慧以改变西方社会现实。具体到文学理论和美学理论方面,歌德、席勒、荣格等理论家堪为表率,他们将中国传统文化吸收和转化为自己的理论和方法,促进了西方文论思想的提升和内容的拓展。这些理论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路过南大街,我的脚步总会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目光落在记忆深处,那座已经不在了的新华书店。那里,曾是我儿时的“家”,是伴我度过无数快乐无忧时光的地方。 六十年前的南大街,街道两旁法国梧桐成荫,马路上满是清脆的滴铃滴铃的自行车铃声。百货大楼、邮电大厦、副食品大楼、义大绸布店——常州最好的商店,大多集中在南大街。新华书店紧挨着百货大楼,所在的楼高三层,在当时算高楼了。我家就住在三楼,我喜欢趴在窗台边上,
总要去一次江南吧,去看看古巷里被岁月浸润的青砖黛瓦,去坐坐摇橹的船,去吹吹平江路的晚风。我被这样的文案吸引,终于踏上去往苏州的路途。 坐绿皮火车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路晃悠到了苏州站。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拥挤的人流推着前进。我们的酒店在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地方,一路上这边是拥挤的车流,街边又有小烧烤摊、炸串摊,滋滋冒着香气,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在路边悠闲散步。似乎时间可以变得很慢很慢,在
老街,终究还是拆了。 “皋东好,信步石板街。白墙黛瓦院重叠,烟雨迷蒙客可歇。古镇溯千载,商铺十里接……”丝丝缕缕,点点滴滴,终成明日黄花。 寻寻觅觅冷冷清,凄凄切切怅怅然。三元池药店早已搬运一空,闭门落锁。隔壁的家具小店从早到晚,用高音喇叭急不可耐地吆喝着:“拆迁啦!拆迁啦!本店亏本大甩卖,全部亏本大甩卖!一件不留,一件不留!快来抢购吧,快来抢购吧!……”触动心弦,几多感慨,思绪万千,却又不知
我刚开始对朱老师的当代文学课,是带着不满而又期待的。 作为24级汉语言文学(师范)专业第一个加上他微信的人,他让我把一长串的要求复制粘贴到学习群里。我在刷牙的时候和母亲吐槽:他的种种要求太过苛刻。我满嘴的泡沫,只能传递含糊不清的“愤意”,母亲不以为意,淡淡地在抖音短剧的光亮中抬头,抛下一句“Education has for its objectthe formation of characte